新帝轶事——新编历史京剧剧本连载3 李丹编剧

本剧主旨：新帝王莽，是我国历史上惟一的知识分子皇帝，也是我国极权专制社会第一位通过“禅让”登基的皇帝。正因为“禅让”，千百年来，在所谓正统观念主导下，王莽在人们大脑里留下的是历史恶人形象，他虚伪凶险，是个“篡逆贼子”。本剧却根据一些史料（略有虚构），拟复原一个相对客观的王莽，并体现“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”的我国这一古老而领世界之先的民本思想。另，王莽的“托古改制”，或许也能启人思考。剧本并非围绕某一中心故事展开跌宕起伏的事件过程，而是以“轶事”的形式，撷取生活片段，概括了王莽在朝主政、居家、代汉、改制、败亡的半生经历，多侧面地表现王莽的性格特征，塑造王莽“这一个”的人物形象。——作者于则愚堂

第三场 作恶

时间：接前场

地点：高楼村高凤喜家

人物：高凤喜、高母、李大锁、王获、家丁、乡亲等

[高凤喜内：“走啊！”上。

凤喜：日晴懒看蝶飞舞，心急只顾脚下忙。

我，凤喜，前面高楼村人氏。只因我爹爹病故，我母无钱为我爹料理后事，又怕日后生计无着，舍不得变卖家中仅有的半亩薄地。是我提出，情愿卖身到侯爷府中，安葬爹爹。家中农活，幸可指望邻村大锁哥时常过来帮忙操持。所喜侯爷夫人为人善良，见我伶俐乖巧，收在身边做了贴身丫头，并不算吃苦受累，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只是前日来人报信，我母亲又病倒了，今日特向夫人告假回家探母，待我趱路便了。

（唱）我凤喜走慌忙心中急迫，

但不知老娘亲病势如何。

晴日下山明丽路越远阔，

抄近道穿树林又涉小河。

近家门情更怯怕与人过，

老娘亲好或歹不敢言说。

转眼间已走进自家村落，

见家门就在那前面山坡。

呀，只见我家门前，山坡对面，就是大锁哥哥所居村落。想来自我卖进侯爷家门，还不曾与我大锁哥见过一面，不免心中思念。

（唱）大锁哥身强壮正直良善，

农家活里外事担在一肩。

我爹爹与他父情同兄弟，

自幼来两家里说定姻缘。

叹我爹命运苦撒手离世，

大锁哥时常间来家照看。

他说道凭力气操持家业，

赎我出侯爷府只待一年。

那时节完花烛我终身有靠，

奉老母育儿女日子甜甜。

呀啐，看我姑娘家家的，全不知害羞，竟想到哪里去了！此时已到自家门首，待我叫门。

妈妈开门！

[高母拄拐上。

高母：命似风前烛，卧病身单孤。

哪一个叫门？

凤喜：妈呀，是我啊，是您女儿回来了。

高母：啊？是凤喜？是我儿？（急开门）我儿在哪里？我儿在哪里？

凤喜：（扑入母怀）妈妈——

高母：我儿——（与凤喜抱头哭）

（唱）儿入侯门深似海，

今日怎得回家来？

只道是身染病要赴泉下，

此时刻见孩儿慰我心怀。

凤喜：（唱）得知娘亲染病灾，

夫人许我看娘来。

我娘患的何病症？

说与儿听免急在心怀。

高母：（唱）头晕沉身无力胸闷气短，

只怕是你爹爹唤我近前。

你大锁哥方来过又去抓药，

人生数自有定何必周旋。

凤喜：（唱）老娘亲休多想把心放宽，

有儿女在身边自应照看。

扶定了老娘亲家门来进，

门户外久站立易受风寒。

妈妈进屋，床榻上歇着吧。（扶高母进屋，下）

[李大锁携中药上。

大锁：（唱）前村抓药找郎中，

来去两下急匆匆。

回转家门心方定，

再煎汤药寻药盅。

俺，李大锁，前村居住。只因自幼与高家订下婚约，今日前来探望高母，见她病倒在床，忙回前村向郎中开出几副汤药，待我速与高母煎药便了。

高大娘开门！

[凤喜上。

凤喜：是我大锁哥抓药回来了。（开门）大锁哥！

大锁：（惊喜）啊呀，是凤喜回来了！（进屋）先将汤药煎上，好叫你娘及早服下，我们边煎药边说话便了。

凤喜：哎。（寻药罐，煎药）

大锁：你娘睡下了？

凤喜：睡下了。

大锁：你怎么今日回得家来？

凤喜：是侯爷夫人知我娘病倒，准我回来探望。

大锁：几时转去呢？

凤喜：明日是侯爷夫人的寿诞日子，一早便要转去侍候。

大锁：你在侯爷家中可曾吃苦？

凤喜：倒也不算吃苦，侯爷夫人心地善良，我在她身边侍候差事。

大锁：权贵之家良善的少，你还需多加小心。

凤喜：知道了。

（唱）大锁哥心下里将我记挂，

不由得红云起双上面颊。

侯爷府我自会谨慎行止，

大锁哥你也需保重身家。

大锁：（唱）凤喜儿受委屈卖与人下，

低眉言顺目语惟恐有差。

大锁我没奈何枉生七尺，

且忍耐一年间赎你还家。

凤喜：（唱）说什么七尺躯枉生之话，

我把你看作是主心梁架。

来日里方长远夫唱妇随，

比目鱼双栖鸟连理枝桠。（害羞状）

大锁：（唱）来日里方长远夫妇生涯，

凤喜儿美憧憬意驰神遐。

大锁我男儿血铁肩有靠，

誓不负凤喜儿终身托咱。（拥凤喜在怀）

药已煎好，你去服侍你娘把药喝下。我想你家地里庄稼已多日不曾打理，待我前去料理一番。

凤喜：大锁哥早去早回。

[凤喜端药下，大锁出门下。

[众家丁上，王获上。

王获：哎呦，好一番打听哟，估计就是这儿了。小子们，上前叫门。

家丁：嗨，开门。

[凤喜上。

凤喜：谁呀？

王获：（听声音一喜）没错，就是她。（上前）凤喜姑娘是我呀。

凤喜：（开门，一惊）怎么是二公子？

王获：（进屋）可不是我吗，（打量屋内，落座）听说你娘病了，过来瞧瞧。

凤喜：怎敢有劳二公子。

（唱）公子前来心纳闷，

主仆哪有这分情？

男女往来更不便，

满腹狐疑且小心。

王获：（唱）一见凤喜我高了兴，

可事到跟前却不知如何行。

闲话几句先说定，

见机行事我稳稳神。

啊，我说凤喜姑娘，你娘怎么样啦，何不请出来见个礼？

凤喜：（自语）我说对呀，把我娘扶起来坐在这儿，也好让这孤男寡女的有个挂碍呀。（对王获）公子请先坐着，待我扶出我娘与公子见礼。（下）

[凤喜扶高母上。

高母：是二公子来了么，老身见过了。

王获：有礼了，坐着坐着。

高母：二公子是打从哪方路过？

王获：啊，特来瞧瞧您的病。

高母：哦，想老身是何等样人，怎敢劳二公子降临？（起身）我看此时天色已晚，二公子及早回府休息了吧。

王获：（自语）嘿，怎么着？这是下了逐客令啊！我呀，别跟这儿废话了。（对高母）我说老太太，是这么回子事，我呀，瞧上你们家凤喜姑娘了，我想把她收入房中，你是料无推辞的啦？

高母：二公子说哪里话来，我家凤喜已是许了人家的。

王获：嘿，我说老太太，你怎么这么不跟潮流啊？现如今当妈的，带着闺女赶场参加富豪相亲会，一心想嫁入豪门，那是巴不能够啊！你怎么把我这送上门的好事给拒了呢？

高母：（怒）贼子好无礼！

（唱）见贼子无礼我牙咬坏。

仗势欺人为何来？

你家富豪我不爱，

伦理纲常你想想该不该！

王获：少废话，我说小子们，把这老太太给我拉出去，我与凤喜姑娘亲近亲近！

[众家丁上，与高母撕扯推搡；大锁急上，与家丁打斗。高母被王获推倒，头撞桌角丧亡。凤喜疾扑上前呼喊。王获见闹出人命，带着家丁逃窜。众乡亲闻讯上。

凤喜：（唱）霎时间天地转灾祸临门，

侯爷家恶公子打死我娘亲。

原只说娘有靠儿女孝敬，

又谁料阴阳隔成两路之人。

大锁：（满腔怒火抄起一把柴刀）待我前去打上侯门，砍死他几个为娘报仇！（被凤喜一把扯住）

凤喜：（唱）侯府家丁如狼群，

你人单势孤岂能行？

再有三长和两短，

叫我独自怎为生？

一乡亲：是啊，侯府人多势大，怎能前去硬拼性命？不如到官府去将他告下！

众乡亲：对，去官府告他们！

[幕合。

——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