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轶事—新编历史京剧剧本连载7 李丹编剧

本剧主旨：新帝王莽，是我国历史上惟一的知识分子皇帝，也是我国极权专制社会第一位通过“禅让”登基的皇帝。正因为“禅让”，千百年来，在所谓正统观念主导下，王莽在人们大脑里留下的是历史恶人形象，他虚伪凶险，是个“篡逆贼子”。本剧却根据一些史料（略有虚构），拟复原一个相对客观的王莽，并体现“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”的我国这一古老而领世界之先的民本思想。另，王莽的“托古改制”，或许也能启人思考。剧本并非围绕某一中心故事展开跌宕起伏的事件过程，而是以“轶事”的形式，撷取生活片段，概括了王莽在朝主政、居家、代汉、改制、败亡的半生经历，多侧面地表现王莽的性格特征，塑造王莽“这一个”的人物形象。——作者于则愚堂

第九场 改制

时间：王莽新朝始建国元年

地点：未央宫

人物：王莽、区博和冯常等文武官员、太监及宫女等

[乐声中，王莽、太监及宫女、区博和冯常等文武官员上。

王莽：受禅登大宝，

社稷我掌握。

国号称大新，

年号始建国。

朕，王莽，大新朝天子，受汉家天子禅让，龙登大宝。是朕想来，汉家有国二百一十四年，暮气横秋，积弊深重，此大新朝开局之时，正是起衰振弊、刷新天下之时也！

（唱）汉家国祚暮气浓，

新朝开局自不同。

兴利除弊众望重，

新政就在改制中。

文武官员：臣等见驾，吾皇万岁！

王莽：众卿平身。

众卿，朕自登基，欲行改制，尔等听了——

（唱）汉家二百十四龄，

土地兼并积弊深。

大户田野连阡陌，

贫民无地立足跟。

大户纳税偷逃损国力，

贫民破产游荡成流民。

今欲废却私田改王田，

王田严禁买卖行。

废却私田，改行王田，此乃朕行改制头一桩事，卿等议来。

文武官员：但不知王田是怎样情形？

王莽：废却土地私有，天下土地归公，称为王田，重新分配。一夫一妇授田百亩耕种，一家男丁不足八口而有田超过一井九百亩者，其多出田地须分给九族邻里乡党，从此王田不许买卖。

文武官员：万岁圣明，臣等奉行！

区博：且慢，启禀万岁，臣有奏。

王莽：奏来。

区博：（唱）夏商周上三代土地公姓，

自春秋到如今早行私营。

六百年生产史自然走定，

何由来逆潮流又复古人。

大户人偷逃税就应该执法严峻，

农户家纵有地也可能抛荒而行。

发家业致富贵人类天性，

定财产限活力有悖人情。

王莽：（唱）夏商周上三代社会和顺，

皆因那公田制人得而耕。

周礼中已对此大加颂定，

你我等儒家子就该践行。

区博：（唱）儒家经典因时而论，

观念陈旧难以因循。

今日要夺人田产谈何易，

利益人群起抵制不应承。

一旦激起天下变，

国家危险社稷要倾。

……

王莽：嘟！朝廷颁诏改制，谁敢不遵！朕意已决，尔再勿多言！再听——

（唱）天下奴隶改“私属”称，

同样不许买行卖行。

圣人早有言语论定，

仁者爱人天下太平。

奴隶改称“私属”，不许买来卖去，此朕改制第二桩，卿等再议。

文武官员：万岁圣明，臣等奉行。

冯常：且慢，启禀万岁，臣有奏。

王莽：奏来。

冯常“：（唱）此项万岁仁爱心，

实行起来要思寻。

大户田产充了公，

剩下奴隶何处存身。

来时都是花钱买，

难道此时白送人？

小户人家临时有个急和难，

还可卖身求生存。

一旦急难有缓解，

又能赎身归平民。

如今禁止买和卖，

只怕大户小民都不合情。

王莽：（唱）朕本是爱子民实行仁政，

奴隶们买与卖何如畜生？

同样是人一个岂有贵贱，

此一条勿多议再听下文。

改制第三桩是推行“五均六筦”，卿等可是明白？

文武官员：何为五均，何为六筦，臣等愚昧，请万岁明示。

王莽：（唱）古书中有记载官曰“五均”，

尔辈等读书子却有未闻。

五均官管市场工商收税，

低价进高价卖物价平衡。

朝廷拟在各大都市设五均官，既管税收，又管物价，物价低时买进，高时卖出，使物价平衡。

区博：哎呀万岁呀——

（唱）五均官管物价易生弊病，

借权力翻手雨覆手为云。

官与商相勾结低买高卖，

变相地受盘剥只是小民。

王莽：住了，事还没办，怎知就生弊端？往下听。

（唱）六筦事即是管六大营生，

盐铁酒归国家垄断经营。

铸钱币也归作国家专掌，

向山泽取利益要把税征。

加上那五均事合称六筦，

为国家聚财富一一实行。

从今往后，盐铁酒归国家专营，钱币归国家铸制，民间皆不可私为。凡向山川大泽求利者，如蚕桑、种养、渔猎等，皆要纳税。

冯常：万岁——

（唱）盐铁酒行专卖与民利争，

价格高质量低人心不平。

向山泽征税收更是离谱，

灾荒年啃树皮难道不进山林？

六筦法富国家民利受损，

民心失社稷危万岁慎行。

王莽：尔等所奏皆书生之论，朕欲变法改制，皆是为了社稷臣民，岂有私利所在？且于古法古制，皆有所本，尔等如此顾三虑四，实非朕之所望。如今不必多言，余下还有几桩改制事项，通照旨意颁行便了。退班。

[众下。幕合。

——待续